直播科普常識，網友大罵我沒有同理心。
還說律師的知識不值錢，就該免費給人提供服務！
我說收取合理費用是行業規定，
並解釋自己正在接手免費的援助案子。
可網友卻故意釋出言論，惡意抹黑，
導致我被停職，案子被迫中斷。
他得意洋洋：
「你不是高人一等嗎？我看你怎麽用所謂的知識救自己！」
可他不知道，我援助的當事人，
正是他的兒子。
1
【律師？有點臭知識自以為是的罷了，怎麽好意思開直播？】
我剛解答完網友的疑問，就看到新彈出的一條評論。
ID為「海闊天空」。
螢幕上等待解答的問題有很多，這條評論瞬間被淹沒。
我沒在意，畢竟這樣的話語我不知道聽過多少遍。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沒必要的解釋上面，
不如多解答一些網友們的問題。
畢竟有的時候，可能幾句話，
就能幫別人解了燃眉之急。
按照以往，這種人只是在網路上發泄情緒，
得不到回復便會自討沒趣離開。
可是「海闊天空」卻不依不饒地連發了好幾條，
瞬間霸占了螢幕。
【當沒看見？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律師費就要幾千塊，你怎麽不去搶？】
【直播間的大家都別被騙了！還收咨詢費，真以為自己說的話是金子啊！】
【我教你一個來錢快的方法，出去賣得了！】
接連不斷的引戰話術已經影響了整體的觀感，
我看到彈幕上已經有零星附和他的了。
我推了推眼鏡，好脾氣道：
「這位網友，不知道你之前有過什麽經歷，但我們是正規的律所，一切都是按照相關標準嚴格執行的。」
說著，我隨手拿過相關的證明。
「我們都有正規的實體律所，歡迎有需要的網友前來咨詢。另外，我們也會對有需要的當事人開展免費的援助服務。」
【呵呵，說得那麽高大上，實際辦案還不是慫了！嘴上說著什麽包贏，保證能拿回錢來，真到了時候就開始推三阻四，給自己找理由，白白騙我們的血汗錢！】
【我搬磚一天才多少錢，你幾句話就騙來了？要我說，你們這個群體賺的就是昧良心！】
我皺了皺眉，明顯感覺到這個人的情緒不對勁。
「您口中說的應該是那些不正規的公司，他們具體的行事我不好評判。但是正常律師絕不會輕易承諾保證案子勝訴的，這些都是違反行業規定的。」
說到這個，我有些氣憤。
現在資訊更叠這麽快，各種不正規的咨詢公司層出不窮。
他們打著「包贏」的幌子，透過信誓旦旦的話術和較低的價格來拉攏顧客，
錢到手之後就變成甩手掌櫃，對當事人的訴求顧左右而言他。
就是這種人，抹黑了我們的名聲，讓現在烏煙瘴氣！
而真正為了案子盡心盡力的我們，卻承受了無妄之災。
【我管你是什麽！你們這種人都是一幫的，就是出來騙錢的！】
【要我說，你都該賠償給我精神損失費！快點把剛才騙的錢吐出來，否則我就舉報你！】
他這一番胡攪蠻纏的言論讓我徹底沒了耐心。
我忍著突突跳的太陽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胡：
「直播都是有回放的，相信大家有目共睹，我問心無愧，可以為自己說的每一句話負責。另外，如果這位網友有需要，還是建議尋找正規的機構，根據實際情況，保護好自己的錢財。」
說完，我不再看叫囂的評論，
將「海闊天空」踢出了直播間，並設定不允許他進入。
雖然彈幕上仍然有少數提出質疑的，
但是沒有人再像「海闊天空」那樣油鹽不進，
直播間的畫風也逐漸回歸正軌。
下播後我的嗓子因為說話太多而有些沙啞，
但是看到評論區網友們真心實意的感謝，
我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主任路過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鐘啊，在網上找案源確實不容易，辛苦你了。」
沒辦法，現在行業競爭越來越大，
再加上各種無良的機構抹黑律所的名聲，
像我們這種名氣不高的小所，生存空間本來就小，
再不想想辦法，恐怕都要喝西北風了，
連付費上班也不是沒可能。
「對了，聽說你剛才直播有人找茬？你說話沒什麽失了分寸的地方吧？」
2
得了我否認的回答後，主任才放心地離開。
我們的律所本來就小，這個視訊號也只有我一個人在營運。
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律所的形象，也不怪主任多囑咐兩句。
畢竟如果是用我自己的號，
我早就跟那個「海闊天空」開噴八百個回合了。
在腦子裏幻想自己對胡攪蠻纏的人重拳出擊後，
我美美入睡。
然而第二天醒來，卻發現我的視訊號炸了。
一連串的99+砸的我發懵。
難道是某條視訊趁我睡著，偷偷火了？
我滿懷期待地點進了訊息欄，
下一秒血壓卻在瞬間升高。
昨天我只是把「海闊天空」限制進入直播間，並沒有直接拉黑，
想著盡管機率小，但萬一是個潛在客戶呢。
可沒想到，他竟然趁我睡覺的時間，在評論區大肆造謠！
最新一條視訊的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老哥們都別被忽悠了！這就是個無良的騙子！我昨天只是揭穿了她的騙術，她就心虛把我拉黑了！】
【這樣起號固然快，但你的父母怎麽辦？】
【身上穿的是你的工作服吧？我看不像是幹律師的！倒像是迎合你那些所謂的「客戶」的！】
偶爾有幾條為我說話的評論，都被他揪出來追著罵。
盡管有很多評論已經被刪除，
但是看著尚未刪除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我都能想象出有多骯臟。
評論的數量已經由原本的個位數翻了好幾十倍，
帶來的熱度讓許多網友紛紛吃瓜。
一條一條刪肯定是來不及了，
不得已我只能將那條視訊設定為隱藏，
並釋出了新的一條視訊。
「網路不是法外之地，說話要講證據，請各位網友謹言慎行，有需要歡迎。」
我點進了設定，將評論人群設定為了僅粉絲，
並把「海闊天空」拉黑。
做完這一切我舒了一口氣，
好在現在是大清早，
社畜們要麽上夜班的在補覺，要麽手忙腳亂地趕地鐵，
這件事還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否則主任要是以我影響了律所形象為由扣錢，我都不知道上哪哭！
上午剛寫完了一個訴狀，手機又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按照我的經驗，八成不會是好事。
果不其然，我又在評論區看到了一個跳腳的ID。
盡管頭像和名稱都是陌生的，
但是那惡臭的語氣和相同的IP，
我幾乎瞬間就能確認他是「海闊天空」。
【喲喲喲，立什麽牌坊呢？怎麽的，這樣能給你吸引更多的客戶？】
【以為把我拉黑就沒人揭示你的真面目了？沒做虧心事心虛什麽！】
【還是那句話，趕緊把錢給我，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否則我見你一次罵你一次，讓你混不下去！】
非但如此，連私信界面也是不堪入目，
充斥了各種被遮蔽的星號。
我氣得渾身發抖。
然而不等我做什麽，主任就急匆匆地找到了我。
「小鐘，你在網上惹事了？一大早我已經接到不下十個電話了！」
我一楞，說話間鈴聲又響起，
主任嘆了口氣，將我拉到電話邊。
「您好，這裏是金槌律所，請問有什麽需求嗎？」
「喲，換人了？」
那邊的人一楞，隨即語氣又變得惡劣。
「讓你們律所那個開直播的小丫頭片子趕緊給老子道歉，給我打錢！否則你們就別想好過！」
他就是「海闊天空」！
我死死攥著聽筒，指甲嵌入手心：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腦子裏不斷回想著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對家派來的？可是我一個苦哈哈才轉正不久的小律師，誰會專門浪費時間給我使絆子！
跟人結了仇？
可我最近除了外賣商家忘了給我放筷子，態度惡劣被我投訴以後，也沒有什麽別的了啊！
對面嗤笑一聲：
「呵呵，老子就是看不得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樣子！直播間不是裝的很厲害嗎？這就害怕了？還是說你在床上對你那些客戶也是這麽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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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臟話到了嘴邊被我生生咽下，
腦子裏還記著主任的那些叮囑。
我怕他在那頭錄了音，放到網上斷章取義抹黑。
畢竟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電話的聲音很大，清楚地傳到了主任的耳朵裏。
他嘆了口氣，將電話接過。
「你好，你的行為已經影響到我們的正常秩序了。如果你再出言不遜，我們將會依法送出相關機構。」
說罷不顧那頭的罵罵咧咧掛斷了電話。
主任嘆了口氣：
「小鐘啊，這是被你遇上難纏的了，估計是看你是年輕女性好欺負。這樣，咱們的直播就先暫停了吧，把帳號設定為私密模式，你去醫院拉拉案源吧。」
我有些失落，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接受。
畢竟主任的話說得不錯，看現在的架勢，
「海闊天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如果我真的正面跟他剛下去，
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卻有職業的限制。
拖下去只會對我越來越不利。
盡管無奈，我也只能背上公事包來到醫院。
這裏有許多金錢的糾紛案子，是律所案源的重要來源之一。
從前主任覺得我年輕女生，對於這種案子讓人沒有可信度，基本沒有派我來過。
可明明，我在學校時專業課從來都是第一，
實習相關的經驗也尤為豐富。
我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情，擡腳進了住院部。
這裏的人大多受的外傷，基本都是由於經濟糾紛引起的。
我看到一個人頭上纏著紗布，嘴裏念著「無良老板」等的字眼，連忙湊了上去。
「您好，請問是有糾紛嗎？我是附近金槌律所的……」
看眼前的人雖然戒備，卻並沒有抗拒，我提了精神，
將準備好的名片遞上去。
「我們團隊有專業的律師……」
「別信她，這就是個騙子！」
不等我說完，手裏的名片就被狠狠打掉，
肩膀也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來不及吃痛，一根手指就指到了我的臉前。
「你個不要臉的騙子，在網上騙不夠居然還敢來醫院欺負我們老實人！我給你的警告看來你根本就沒當回事！」
我看著眼前滿臉皺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熟悉的嗓音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你是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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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還認得你老子我！」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沖我啐了一口，
我幾乎能聞到他嘴裏的臭氣，和他焦黃的牙。
「你為什麽要來抹黑我？我跟你並不相識，說話要講證據！我一向堂堂正正，從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
「哥們，這啥情況？這小妮子是騙子？」
頭包紗布的傷者扯了扯「海闊天空」的胳膊，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老弟你別被她騙了！這種年輕小姑娘，我最了解了。嘴上打著什麽專業的幌子，其實拿了你的錢就什麽都不管了！更何況你看她穿的那衣服，像是正經律師麽？私底下可臟得很呢！你離遠點，別染上臟病！」
從來沒被人當面侮辱過，我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傳來細細密密的怒火。
傷者幾乎是在瞬間就相信了他的話，他狠狠地沖我翻了個白眼，
罵罵咧咧地把我趕了出去。
我被推得踉蹌，險些站不穩，
偏生腿彎又被狠狠一踹，我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口袋裏的名片也撒了一地。
「喲喲喲，你可真是為了拉攏客戶無所不用其極啊！看你那熟練的樣子，一天工作幾個小時啊？」
男人惡劣的話響在耳邊，毫不顧忌地嘲諷著我。
不用想，我就知道剛才那一腳，一定是他踹的！
周圍聚集起了幾個看熱鬧的人，似乎激起了「海闊天空」的勝負欲。
「大家都來看看啊，別被她騙了！我們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憑什麽便宜了這種人！」
他大聲地宣揚著。
腿部的疼痛和恥辱感在我心頭縈繞，
那種「註意形象」的念頭早已經被我丟到了九霄雲外。
好歹我也是寒窗苦學十幾年，兢兢業業的律師，
憑什麽這樣被他一個無理取鬧的人羞辱？
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捏緊拳頭站起來的一瞬間，我聽到了周圍人好奇的聲音。
「老錢，你被她騙過？怎麽這麽肯定她是騙子？」
「這種律師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海闊天空」輕蔑地掃了我一眼，一副不把我放在眼裏的模樣。
他對著旁邊的人大聲說話，生怕別人聽不見：
「我兒子前一陣遇上個案子，指派了一個律師進行援助，可是都多少天過去了，那個律師竟然連個信都沒有！我去反應，他們竟然說律師已經聯系我了！」
他似乎氣極了，又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說是免費的服務，其實根本就懶得搭理我們，都去打著專業的名號騙人的錢了！像這種人，我絕對不會讓她好過！」
我一楞，
腦子裏突然想起來前幾天接到的法。律援助工作指派。
由於當事人是未成年，
接到任務後我立馬聯系了他的親屬，可是電話卻始終打不通。
沒記錯的話，那個孩子叫錢浩，因為多次盜竊和故意傷人被提起了公訴。
而他監護人的那一欄，叫錢天明！
仔細看看，「海闊天空」的樣貌，
似乎真的跟錢浩神似！
想到剛才人對他「老錢」的稱呼，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小娘們，你盯著我幹什麽？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碰你一下我都嫌臟！」
錢天明一副輕佻的模樣，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
我看著他，冷冷地笑了：
「錢天明，你是不是有個兒子，叫錢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