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網友見面那天。
我妹把我關在了房間裏,代替了我赴約。
等我出來,她笑意盈盈地朝爸媽介紹她即將結婚的男朋友。
如她所願,我失控,發瘋。
我媽嫌棄的把我趕出家門,怕我破壞妹妹的婚禮。
我爸緊跟著斷了我的卡。
看著我爸和夢裏如出一轍的惡心嘴臉,我決定不告訴他我媽和管家談戀愛了。
1
【姐姐,什麽我都可以讓給你,只有阿讓不行。】
就在前一天。
許妍妍口中的阿讓是我即將見面的網友。
是我鼓起勇氣,唯一一個想要牢牢抓在手心的救贖。
許妍妍穿著一身簇新高定公主裙,純潔的就像是城堡裏不諳世事的公主。
細嫩的臉頰上掛著一串晶瑩的淚珠,望向身側的男人目光中滿是愛意。
京圈太子爺,誰不愛?
男人同樣垂眼看她,視線沒有分給我半分。
清淺又寵溺的嗓音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清楚,【笨,忘了我們的約定?】
許妍妍聽不懂。
但不妨礙她嬌羞,嗯了一聲就往他懷裏撲。
紅撲撲的臉蛋就像熟透了的蘋果,可人極了。
對比下,我就像一個笑話。
舉著手機相簿裏整理好的聊天記錄,密密麻麻。
足足有四千多張。
得到的卻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嘲諷,【偷看你妹妹的私密,可真夠惡心!】
他不信我。
意識到這一點,執著忽然就一點一點飄散。
從14歲因書結識,到19歲確定心意。
22歲終於見面。
整整八年。
我們約定,見面後能一眼認出對方,就在一起。
我曾自信滿滿。
可現在,就像是濾鏡被打碎。
歇斯底裏的發瘋過後,我的心底只有死水般的平靜。
就算被許妍妍關在房間裏。
就算被代替赴約,我也沒有動搖過決心。
我相信他,一定能認出我。
可現在,我忍不住想笑。
讓?
還有什麽是她讓給我的嗎?
是小時候我衣櫃裏常年並不合身的裙子,還是小了一碼的瑪麗珍鞋。
我就像一個乞丐,撿著她不要的東西用。
腳趾因為常年的壓迫指甲蓋的黑色淤血經久不散。
這一切都在我媽的默許下進行的,畢竟我爸對我並不上心。
他眼裏只有更優秀的許妍妍,盡管我次次拿滿分。
【你妹妹的男朋友也勾引,惡不惡心!我沒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
我媽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我妹那邊。
我媽的態度我毫不意外。
我看向了我爸。
【混賬!你這古怪的性子真是不知道隨了誰。給我滾出去反省。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回來!】
沒有任何傷心的情緒。
畢竟這一切,我已經經歷過一遍了。
和夢裏一模一樣,我被趕出了家門。
我經歷的一切,都在朝那個詭異的夢靠攏。
看著我爸不分青紅皂白的惡心嘴臉,我沒由來嗤笑了一聲。
那麽對應的,我媽大概是真給我爸戴帽子了。
想到夢裏我大鬧一場被趕出家門後,許妍妍害怕我揭穿她。
找了混混趕走我。
她不知道,她所謂的攔住我,毀了我一輩子。
無數個被欺辱的日日夜夜,我都熬下來了。
我要活。
我想找我爸低頭服軟,卻無意中看見我媽和管家親嘴。
為了讓我保守秘密,我媽把我關了起來。
整整二十年。
我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度過,被折磨得精神崩潰。
終於忍不住自殺。
想到夢裏的一切,我忍不住一個哆嗦。
硬生生壓下了想要捅破我媽秘密的沖動,草草收拾好行李箱扭頭就往外走。
夢裏的路,我絕不會再走。
身後,許妍妍楚楚可憐的聲音傳來:【姐姐,爸爸不過是氣頭上。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勾引阿讓的。】
我腳步一頓,【那你千萬千萬,要看緊你的阿讓。
畢竟不是誰都能耗得起八年。】
不過是八年而已,我盡量放輕松。
八年,我不要了。
我做了個夢,如果我猜的沒錯。
這將是我這輩子的人生。
是即將發生,卻又給了我預警的操蛋人生。
如果執著於親情是我不幸的開始,那我就不要了。
畢竟自從爺爺死後,我就沒擁有過。
如果執著於祁讓是我的死亡倒計時,那我也不要了。
我不知道夢裏他和許妍妍的結局。
但總歸…
他沒有認出我。
甚至隱隱成為了我死亡的推手。
不是嗎。
我走的幹脆利落,我爸震怒。
【許苗苗!今天出了這個門,你就不是我女兒!】
與此同時,聽見我爸對我的稱呼,祁讓訝異地朝我看來。
【等等,喵喵?】
2
喵喵是我的網名。
十四歲,孤僻的我最愛看書,特別是正在連載的某九世。
沒錢買揭秘卡,我只能自己連蒙帶猜文末的謎題。
仗著書店老板不會發現,肆無忌憚在書上塗塗畫畫作求證。
某一天,我再借下一冊時。
書裏夾了一張揭秘卡,附帶著的是一張字跡清攜的小紙條。
【你的猜想很有意思,方便交個朋友嗎?
這張揭秘卡就當作我的禮物。】
於是我認識了祁讓。
起初我們在書裏夾小紙條交談。
後來約定編了只有我們看得懂的暗號。
再後來高考結束。
我終於有了手機,和他交換了聯系方式。
說來好笑,大學三年。
我爸媽甚至不知道我在哪所大學讀書。
反倒是祁讓,盡管只是網上的朋友,我卻事無巨細地向他分享我的日常。
大到好吃的店面,小到學校某某毫無人性的規定。
可以說只要用心去查,就能知道我在哪。
懷揣著某種隱秘的心思,我若有若無泄漏著我的線索。
某一次跨年,室友基本和男朋友約會去了。
祁讓知道後,發了條資訊。
【喵喵,穿上外套出來。】
我心一跳。
渾身血液幾乎沸騰。
沖下樓的十幾秒,腦海幾乎掠過了幾百種設想。
要是見到的是六十多歲的老頭怎麽辦。
要是祁讓其實是個小學生怎麽辦。
像是很久,又像是一會。
祁讓發訊息問我到了沒時,我傻氣地點點頭。
意識到對方看不見,連忙發了個嗯。
當我左顧右盼,尋找著一切疑似祁讓的身影時,
下一秒,天空綻開了無數朵絢爛至極的煙花。
我怔住了,心幾乎跳到嗓子眼。
祁讓說:
【沒得到允許,我不會打聽你的私密。
但我的喵喵,無需羨慕任何人。】
怦怦。
怦怦怦。
很久很久,我都忘不了那晚的悸動。
3
【阿讓,姐姐的名字很好聽吧?我也很喜歡呢。】
【你姐姐,叫喵喵?】
我聽見祁讓半是疑惑地問,【為什麽拿你姐姐的名字做網名?】
許妍妍的臉色因為這句話白了。
但祁讓很快又自我否定。
輕笑,【也是,我的喵喵確實是個嬌氣任性的小公主。】
他捏了捏許妍妍的鼻尖。
再看向我時不帶絲毫感情。
【不好意思,開個價吧。】
我怔怔的看著他。
很不爭氣。
早在祁讓叫住我時,我的內心死灰復燃般燃起了希冀。
像是自虐般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麻煩請你,改個名字呢。】
他說。
像是很久,又像是一瞬。
回過神來,我艱難的扯著唇,卻沒拒絕。
【多少錢都行?】
【多少錢都行。】
【成交。】
兩百萬,買斷了我的名字。
和我對祁讓的感情。
4
離開家後。
我拿著兩千萬找到一起創業的師兄。
不光要改名字,我還要結婚。
爺爺在世時,留下了一份合約。
我結婚後,我爸公司屬於我的百分之15股份都交由我自己打理。
不過是短短幾個小時。
我不光結了婚,改了名字。
捏著紅本本還回不過神,祁讓發資訊給我:
【喵喵,今天我很高興。】
我毫不猶豫編輯了一條資訊過去,接著拉黑,刪除。
【喵喵?找你的許妍妍喵去!】
新的遊戲公司成立。
我幾乎沒有時間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我出頭腦和想法,師兄出技術。
一時間忙碌了將近半個月,好在我們的第一款遊戲框架早在學校社團時就搭建好。
只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我等待很久,夢裏許妍妍徹底站穩腳跟的機會。
京圈太子爺手眼通天,只要他想查,沒有什麽能逃過他的眼睛。
我煩不勝煩將號碼再次拉入黑名單,卻不想迎來了正主。
再一次見到祁讓,是在我公寓樓下。
將我逼至墻根,祁讓悶笑,【果然是只帶爪的野貓。
你知道的,讓一個人消失很簡單。
喵喵,離婚,嗯?】
語調懶懶散散,像是逗貓一般。
仿佛讓一個人消失不值得一提。
我擰著眉,【祁讓,憑什麽?
我不是你的寵物。
你既然已經有了取舍,又何必來纏結我?】
就算知道認錯了人,祁讓依舊和許妍妍訂了婚。
【喵喵。你該懂事些,野雞職業大學怎麽比得上……你妹妹,畢竟履歷好看點。
等過了老頭子那關,我拿到繼承權,就立刻解除婚約。】
真是好大一張餅呢!
我聽祁讓說過,他有個關系很不好的哥哥。
祁讓未盡的話裏並沒有掩飾對我學歷的嫌棄。
我氣笑了。
野雞大學?
b市唯一一所211大學都叫野雞大學,確實比不過許妍妍呢!
花錢買來的假學歷,果然更好看。
那他要是知道,我老公是討厭的哥哥。
表情會有多精彩呢!
我沒有解釋的欲望。
現在才哪到哪。
【我現在叫許虎。
你訂婚,我結婚。
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再纏結。】
祁讓捕捉到了許虎兩個字,一時牙酸。
眉心跳了跳。
【難聽。把名字改回去。】
聽不懂人話!
我猝不及防用手肘頂開他,一腳狠狠踩上了他的亮面皮鞋。
重重碾了碾。
在祁讓表情龜裂的一剎那,沖進了公寓。
不好意思,學過散打。
沒把祁讓的話放心裏。
我就不信,法治社會。
他還能幹點什麽!
再說,師兄背景也很硬。
似乎男人永遠理性占感情的大頭。
盡管知道了許妍妍騙了他,卻依舊選擇利益最大化。
我想,這是我從祁讓身上學到最大的一點。
就算是人為創造,也要讓凡事發生皆利於我。
5
幾乎是我剛到家門口,隔壁的門就開啟了。
灰色的絲綢家居服,額間碎發還在滴著水。
男人唇色微紅,看上去撩人極了。
見我氣喘籲籲,側身讓開了過道。
【進來吧。】
我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
扭扭捏捏進了門,還是有些不適應和師兄結婚了。
但在夢裏,師兄事業成功,卻一直沒有女朋友。
我這麽做也不算破壞別人感情。
本來我打算租下隔壁的,但我們攢著錢開公司。
只能在師兄家辦公,忙起來我倆就忘了時間。
一開始的約法三章完全拋之腦後,幹脆在師兄家預留了個我的房間。
本來覺得沒什麽,但今晚。
莫名覺得再住這裏變了味。
師兄提出要見家長時,我問,【是時候了?】
【家裏的關系,能讓我們的遊戲成為top1。而且,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但能不能得到認可,還得靠我們自己。
我們對視一眼,眼中是只有對方才看得懂的興奮。
孟言有個弟弟在和他競爭,而我,即將擺脫夢裏的命運。
只有我知道自己內心的喜悅。
機會,來了!
我要做的,是比我媽提前一步站到她掌控不了的高度。
拋開私人感情不說,有資源不用白不用。
絕不是因為許妍妍大機率也會爭取。
但我很奇怪,在夢裏,並沒有師兄也參與這一出。
但這次,卻主動摻合進來了。
以師兄的性子應該並不喜歡卷入是是非非才對。
這麽想著,我也問出了口。
因為在聊天,我的腦袋微微湊近了師兄。
師兄脊背僵住,卻沒有避開。
揉了揉我的腦袋,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催我快去睡覺。
師兄叫孟言。
大一因為加入社團,恰好和師兄對同一個解密遊戲課題感興趣。
我們和其他養成類,戀愛類的學員格格不入。
於是決定成立只有兩個人的設計組。
我們的想法從稚嫩到成熟。
後來怎麽說呢。
找師兄結婚,是我深思熟慮的決定。
因為他的另一層身份,能幫我。
我把兩百萬都投了進去,股份直接變賣。
我爸氣的給我打十幾個電話,我沒接。
拉黑刪除一條龍。
他只能咬牙把股份買了。
有了資金支持,名為【密室】的遊戲,也即將上線。
新上市的公司股價隱隱上漲。
祁讓的占有欲很強,性格霸道。
我相信他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與之相反。
孟言很有分寸,我從未見他對什麽失控過。
似乎任何事物在他眼裏都不是什麽難題。
就連我試探性向他提出結婚的請求,也只是頓了一秒。
【好啊。正好我缺一個妻子。】
我沒有瞞孟言我要結婚的真實原因,我需要許氏屬於我的15%股份。
我要架空許氏。
孟言甚至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秘密換秘密,孟言說,
【那巧了。
不瞞你說,我家很有錢。
但有個弟弟在跟我爭家產,我需要一個妻子來獲取爺爺的支持。】
剩下勸說的話都被我吞進了肚子裏。
那真是巧了。
我想。
我需要他背後的助力,他需要結婚。
事情解決之後只要說一聲,孟言大概也會毫不猶豫答應離婚的。
我清楚孟言和我一樣,期待著遊戲正式上線。
只要一想到見家長就能獲得大筆投資金,我恨不得立刻上門。
見到我和孟言一起出現在面前,祁讓眼底聚攏了一層深深的墨色。
【你們為什麽會在一起?】
孟言握住了我的手,我們誰都沒搭理他。
祁讓的臉色更差了。
許妍妍也在。
她湊在上首老人面前似乎說著什麽。
老人微微點頭,態度並不熱絡。
倒是孟言一出現,那板著臉的老人家便立刻起身。
露出了笑迎了上來。
【小言。臭小子!沒良心的總算想起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孟言上前一步扶住老人,微微側頭示意,【虎妹,這是爺爺。】
我一邊猜測著孟言和祁讓之間的關系。
不忘立刻上道地要去扶老爺子另一只手,卻在下一秒被緊緊握住了手腕。
祁讓瞇著眼睛,壓低了聲音,【喵喵,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今天是我的關鍵時刻,我不管你用的什麽方法搭上孟言混進來,不要任性。
和他撇清關系,否則。
我們之間半分可能都沒有!】
【怎麽回事?】
沒等我說話,註意到我們之間的爭執,祁老爺子板著臉。
【沒事,爺爺。或許是剛剛虎妹差點摔倒了,阿讓順手幫了一把。
這是你嫂子,祁讓。
註意言行。】
孟言淡淡的嗓音不帶任何感情,卻讓祁讓猛的收緊了手。
【怎麽可能!】
祁讓不信,求證般看向我。
【怎麽不可能?要給你看結婚證嗎?】
兄弟倆靜靜對視了三秒,最終祁讓敗下陣來,不岔地松了手。
祁老爺子打量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又看向許妍妍。
許妍妍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往祁讓身邊靠了靠。
【巧了不是?你們倆分別介紹你們的計畫吧。
聽說你是在國外名校畢業?】
問的是許妍妍。
許妍妍立刻甜甜微笑,【爺爺,去年剛畢業。我和阿讓打算......】
【想法不錯,但計畫不夠成熟。聽說那所大學要不少錢才進得去吧?】
雖然沒有明說,但祁老爺子跟明鏡似的。
許妍妍笑僵在臉上,滑稽極了。
輪到我,我自己先數落我自己,【爺爺,我在b市讀書,不算什麽好學校。
正好和師..阿言研究了一款遊戲......】
聽說我們是校友,祁老爺子臉上的褶皺舒展開來,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是個優秀的好孩子。
和我們小言很配!】
我有些心虛的別開眼,正好撞上孟言倉促收回的目光。
他輕咳一聲,【虎妹一直以來都很優秀。】
兩個孫子不好厚此薄彼。
最後老爺子拍板,用我們兩家公司下個月業績說話。
祁讓的臉色黑如鍋底。
回去時,他攔住我。
【喵喵,你回去跟你爸認個錯。
以你的能力,加上妍妍背後許氏的支持,我們一定會得到爺爺的認可。】
我嗤笑一聲,看了看他身後的許妍妍。
【你可真是既要又要。
聽見了嗎?你確定還要幫他?】
許妍妍咬著唇搖搖欲墜,眼中淚花盈盈,望著祁讓欲語還休。
倔強的上前一步:
【姐,你知道的。
你爭不過我。】
她的優越感怎麽也掩飾不住。
【爸爸已經答應幫我了,姐妹一場。
你如果生氣媽媽只愛我,我讓她多關心關心你不行嗎?
我的新裙子,新鞋子都給你!
你來幫幫阿讓。】
祁讓神色震動,【喵喵,妍妍都願意委屈自己了,你沒理由拒絕。】
嘲諷極了。
一個養尊處優,一個棄之如敝。
我不是小時候那個,一個眼神就乖乖讓出所有東西的小女孩了。
我那好媽媽,把許妍妍養得太天真了。
活脫脫一個戀愛腦。
她天真的可笑,天真的可惡!
【沒可能。
有這個閑功夫談戀愛,你不如關心關心你媽媽的男朋友。
她說不定正在親嘴呢!
你說要是你的好爸爸知道,他還會幫你嗎?】
幾句話,成功把許妍妍氣哭。
她逃避似的紮進祁讓懷裏,【你在胡說什麽!】
只有我看見她目光中的躲閃,媽媽的出軌,許妍妍果然知情!
【嘖。】
我無趣地搖了搖頭,手機螢幕顯示發送成功。
既然如此,我的好爸爸,可千萬千萬,要承受住啊!
……
我側著頭肩膀顫抖。
在孟言不明所以時,忍不住哈哈大笑。
【太爽了!這就是打臉的快感嗎?】
孟言無奈,【行了,收斂點。】
6
我從來不知道,人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我的學歷,包括頭腦能給自己帶來利益的時候,祁讓跟我打起了感情牌。
不斷換號碼給我發訊息回憶從前。
【圖片—喵喵,還記得嗎,之前你吐槽這家餐館飯多肉少,還真是。多點了一份,等一個有緣人。】
配圖是兩份只有零星幾塊肉片的烤肉飯。
那是我學校門口的餐館。
大概是閑得無聊,我竟也有一搭沒一搭回復,【我叫許虎謝謝。】
祁讓:【……】
【圖片—喵喵,那年就想要是有機會能跟你一起放煙花。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這個機會,我希望你能來幫我。】
配圖仙女棒。
我:【我叫許虎謝謝。】
祁讓:【……】
現在是網遊的時代,祁讓和許妍妍的公司釋出的是戀愛向乙遊。
而我們的【密室】,則是單純的劇情向解謎類遊戲。
【密室】和【少女】上線第一天,【密室】下載量1060,少女6000。
第二天,【密室】5000,【少女】9730。
祁讓大概是胸有成竹,【喵喵,有我的人脈和許氏支持,你們輸定了。
孟言能給你什麽?
最後一次機會,現在來幫我還來得及。】
我沒理。
我在等。
第三天,我爸一通電話打來。
電話裏,他語氣頹廢卻急促。
【苗苗,能來看看爸爸嗎?】
【不好意思,我叫許虎。】
那邊沈默了足足十秒,才再度開口,【阿…虎,能來看看爸爸嗎?房號5421今晚10點……嘟嘟嘟……】
這聲阿虎喊得燙舌頭似的,我爸費好大勁才喊出口。
他似乎很著急,匆匆忙忙報了一串號碼就掛了電話,連地址都沒有。
但我卻知道,我爸此刻被我媽和管家牢牢監視著。
為什麽找我而不找許妍妍。
見到我爸那一刻,從他頹廢的面容上,我窺得了一絲真相。
【苗…阿虎,只有你才有資格繼承許氏。】
我混作護士進了病房,門外保鏢只允許我進入五分鐘。
面對我爸的請求,我幾乎是一秒鐘就意識到了,忍不住嘲諷,【怎麽?你從小寵到大的乖乖女不是親生的?】
不止不是親生的,更是幫著外人把我爸困在了醫院。
利用許氏的資源,幫助她在祁讓面前站穩腳跟。
還剩三分鐘。
我爸氣得面部充血,卻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連續的鎮定劑攝入讓他身體綿軟無力。
我媽在我爸發現真相的那一刻果斷把早就準備好的鎮定劑攝入他體內。
對外就宣稱我爸生病需要治療。
公司事宜由許妍妍打理。
還剩兩分鐘。
他顧不得跟我置氣,抖著手從被單底下掏出一份股份合約遞給我。
【你去,去阻止他們!許氏不能毀在我手上啊!】
還剩一分鐘。
我沒接。
【你給我多少股份?】
我爸急得要塞進我手裏,【只比我少5%,時間快到了!】
我搖搖頭,【不行,我要屬於你那份。】
還剩十秒。
保鏢在門外輕咳一聲,【時間快到了,快點出來!】
還剩五秒,我爸匆匆忙忙翻出筆更改。
還剩一秒,門被開啟。
【快點出去,磨磨蹭蹭!】
我扯了扯臉上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順從的離開了病房。
第十五天,【少女】下載量高達2w,【密室】16233。
網上出現大量水軍給【密室】點差評。
同一時間,許氏宣布召開高層會議。
祁氏和許氏千金聯姻。
祁讓給我發訊息,【喵喵,抱歉。
盡管你也很優秀,但我首先是祁讓,其次才是我。
妍妍能給我更大的助力。】
我:【不好意思,我叫許虎謝謝。】
祁讓:【……】
好評被更多的水軍淹沒,看上去【密室】輸了。
許妍妍甚至高調轉發自己的訂婚動態,很快這件事就上了熱搜詞條。
許妍妍將正式代理許氏。
董事會如約召開。
許妍妍沒想到我會來,吃驚之余難免驕傲,【姐,你的股份已經被你賣了。爸爸已經答應讓我打理公司。】
我爸知道許妍妍不是親生的,估計悔得腸子都青了。
為什麽要高調的宣布培養許妍妍。
其他高層竊竊私語。
在眾人的目光下,我抖了抖手裏的合約交給身後的律師。
【誰說我是來參加許氏會議的?】
【那你快出去吧,一個外人沒資格參與會議。】
有人接上。
我認識他。
許妍妍的愛慕者,擁護許妍妍的主力之一。
律師上前一步,【根據合約規定,許虎小姐擁有最大股權,現已將許氏變更為虎氏。】
話一出,全場嘩然。
我看著那人,笑。
【現在,我有資格了嗎?】
那人臉漸漸漲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沒打算和他計較,雖然他喜歡許妍妍不假。
但確實是有能力的。
名校畢業,工作認真。
沒有人再質疑。
只有許妍妍,難以置信搶過合約。
接著,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媽媽呢?】
她掏出手機找媽。
如果我猜的沒錯,我媽這時候估計自顧不暇呢。
許妍妍打不通電話。
身後的記者一窩蜂湧了進來,【許小姐,據爆料你不是許總親生的,請問這是事實嗎?】
【許小姐......】
相比於許妍妍,我更想親眼看到我媽的反應。
以及祁讓。
他又打算怎麽利益最大化。
當這段聯姻沒辦法給他帶來好處時,會怎麽辦。
沒了許氏背後的打壓和對【少女】的支持,密室很快下載量突破十萬。
而【少女】則開始停滯不前。
許妍妍的身世爆出來後,祁氏是否會解除婚約登上了熱搜。
事情發酵著,我沒再關註網上的輿論。
我爸很惱怒我把他的公司名字改了。
但現在股份大頭都在我手上。
擺脫了囚禁就作妖我懶得理他。
我爸是個很自私的人,沒想到對家裏不聞不問差點連老本都丟了。
身邊的助手幾乎是我媽和管家安插在身邊的。
這才導致一發現我媽偷偷摸摸談戀愛就迅速被控制住。
不聞不問的大女兒才是親生的。
疼愛了那麽多年的小女兒實際上是別人的孩子。
他這綠帽子戴的太結實了!
要不是看在他把股份留給我的份上,就他手裏的那點蚊子肉我都不願意留給他。
手裏握著整個公司的資產,我不留余地開始捧【密室】。
遊戲本身很精彩,加上燒腦的情節。
很快迎來一大波忠實粉絲安利。
臨近月底,【密室】下載量高達百萬,創收了千萬。
和祁老爺子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和孟言說這個好訊息的時候,他早有預料。
【虎妹一直都是這麽優秀,說到底還是我沾光了。】
我們都在等這場比拼落下帷幕。
卻沒想到被祁老爺子一個電話全部叫去了老宅。
我,孟言,祁讓。
老人家這回明顯的看我不順眼,冷哼了一聲。
【你們姐妹倆可真是厲害啊,許小姐。】
我不明所以。
他接著道,【把我兩個孫子耍的團團轉,許小姐。
先是和阿讓,接著又是小言。
做人不能這麽貪心!
你們,離婚!】
【爺爺!】
孟言握著我的手沒有松開,眉目冷峻。
【虎妹是我的妻子,您作為我尊敬的長輩,怎麽可以隨意造謠?】
我沒有被震住,反而有所預料看向祁讓,【是你做了什麽?】
撤去了眼中的光環,祁讓就像是個被慣壞了的二世祖。
我行我素,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祁老爺子咬著牙,也是氣的厲害,【是啊,你和小言結婚就算了。
安分守己那倒也罷。
你們知道這小子做了什麽?
他對外宣傳祁氏和許氏聯姻繼續!
聯姻物件是許氏大小姐許苗苗!】
祁讓不否認。
看著我的眼神深情繾綣,【喵喵,我們本來就是天生一對。
你根本放不下我,不是嗎?
否則為什麽要為了賭氣和孟言結婚?
為了賭氣繼承許氏?】
回應他的,是孟言重重一拳頭。
祁讓捏緊了拳頭,但在老爺子壓迫性的目光下忍住沒有還手。
孟言嗓音淬著冰,無比失望。
【爺爺,我不知道回來的意義是什麽。】
他頓了頓,在祁讓不服的目光下,【是祁家對我有虧欠,不是我求著回來。
現在,我要求,繼承祁氏屬於我的部份。】
老爺子自孟言開口就保持沈默。
沒等他開口,祁讓第一個不同意。
【爺爺,不行!你讓他和喵喵離婚,滾出我們家!
別忘了你姓什麽,你姓孟。
憑什麽繼承?】
祁讓輕呵了一聲,【要是你聽話點,跟喵喵離婚。
我也不是不能考慮考慮賞你一套房子。】
他與生俱來的傲氣使得他所說的話顯得理所當然。
孟言沒有被他影響,我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看向了沈默著的祁老爺子。
【爺爺,阿言說得對。
是你們虧欠了他,童年缺席了已經沒辦法彌補。
難道您想把阿言越推越遠嗎?
我想,這種結果並不是您想見到的。
總歸,祁氏最終還是屬於這倆兄弟的,不是嗎?】
我一番話說的不偏不倚。
停頓了一會,見祁老爺子明顯有松動的跡象,下了最後一劑猛藥。
【我答應您,跟阿讓離婚。】
【不行!】
孟言想也不想地拒絕。
我沒有理會他,【同樣,我不會再跟祁氏,包括祁讓有任何牽扯。
畢竟,我叫許虎。
不是什麽許苗苗。】
我和孟言,從始至終都是合作關系。
我看得很清楚。
他幫助我得到了許氏。
理所當然,我也要幫他。
屋裏氣氛詭異的到了冰點,
祁讓神色晦暗,似乎有一絲懊悔。
孟言自我開口,就註視著我,目光中含著我不想看懂的復雜。
他說,【如果繼承的代價是離婚,我可以拒絕嗎?】
7
我高調曬出了和孟言的結婚證。
並且發聲明:許苗苗這個名字,由於祁氏大少爺的未婚妻喜歡,早在幾個月前已經被祁少爺買下。
文末毫不掩飾的羨慕祁氏和許氏千金的神仙愛情,迫於輿論,祁讓最終只能選擇和許妍妍繼續婚約。
祁氏財產分割那天,我和孟言低調的領了離婚證。
除了婚姻,還有很多其他的關系存在。
我覺得,婚姻是一種最容易消磨感情的關系。
例如我爸媽。
他們結婚時也曾恩愛過。
例如我和祁讓。
在沒有捅破窗戶紙時,我們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我對孟言說,【所以,我不希望我們因為這層關系漸行漸遠。】
了解我的過去,孟言並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反而釋然地朝我一笑,【那我們,頂峰相見。】
彼時我已經成為了圈裏的新貴。
公司借由【密室】衍生了許多新的無厘頭周邊遊戲,同時開發了幾款新遊戲。
一時間虎氏一躍成為A市龍頭公司之一。
孟言入股了我的公司,相比於創業,他更喜歡研創。
我給予他大量的資金支持,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全像。
8
我媽主動找上我。
自從那次被我爸趕出家門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聽說她和我爸離婚後凈身出戶。
和管家也算是過了一段幸福生活。
但沒有金錢的支撐,當初那段因為寂寞而支撐的關系轟然倒塌。
我媽被迫成為了家庭主婦。
怎麽賺到錢成為了難題。
於是她想到了我,這個從小厭惡的大女兒。
我媽看上去老了十幾歲,但眼中的精明,分毫不少。
【苗苗,我是你媽。你有義務贍養父母,否則我就去起訴你!】
【聰明!】
我拍了拍手,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犯得著起訴嗎?不就是生活費?我給。銀行卡號留下,你可以走了。】
不就是贍養費麽。
按照法律每個月給個800得了。
就當是做慈善了。
我媽沒想到這麽容易,喜上眉梢。
頓時放松下來,施舍般從兜裏掏出了一枚雞蛋。
【苗苗,媽媽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大清早蒸了蛋,趁熱吃吧。】
我沒接,瞇著眼提示:【你不還有個女兒?錢哪有嫌多的?】
我媽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
【是,對對對。媽去看看妍妍。】
許妍妍和祁讓一直處於剪不斷理還亂的狀態。
祁讓想解除婚約。
但許妍妍一無所有了。
她聰明的利用輿論,創了個微博號。
日常更新自己的戀愛日常。
於是倆人算是在大眾面前捆綁住。
祁讓沒有商業頭腦,他分得的財產只能靠祁老爺子支撐。
我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祁讓像是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麽般。
徹底失去了動力。
他想見我。
知道我離婚後,堵住我。
我找人把他揍了一頓。
只要敢出現在我面前,出現一次揍一次。
許妍妍適時展現自己溫柔善解人意的一面。
於是戀愛第六年,他們終於結婚了。
次年,祁老爺子去世。
祁氏在祁讓的經營下,徹底成為末流小公司。
艱難的養著許妍妍和丈母娘一家。
9
第八年。
虎氏研發的最新全像遊戲上線。
成為最受全民喜愛的遊戲。
我一躍成為A氏財經雜誌封面,和孟言一起接受采訪。
10
祁讓神色倦怠,聽著客廳裏了無止境的嬰兒啼哭。
忍無可忍,摔碎了床頭的玻璃杯。
【給我滾出去,哄好了再回來!】
很快,外面沒了聲音。
祁讓才覺得針紮似的腦袋舒緩了些。
公司不景氣,家裏幾張嘴又只會張嘴要錢,他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暴怒。
疲憊的闔上眼。
半瞇著的視線不經意掃過癱在床上沒來得及拆開的雜誌。
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刻在腦海中的容顏。
疲倦一點一點淹沒了他。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瞬,他忽的被懊悔淹沒。
如果……
如果當初他堅持做自己,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