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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什麽巨爽無比的爽文?

2022-01-13娛樂

偷傘賊舍友【已完結 歡迎來看】

這個月第三次被偷傘後,我終於坐不住了。

怒查了一個下午的監控,卻發現三次偷我傘的竟然都是我的室友!

我憤怒著想回去找她當面對質。

卻在宿舍門口,聽到她的不滿抱怨:

「不就借了幾次她的傘而已嗎,你說她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就來找我對質嗎?」

「再說了,她長得牛高馬壯的,淋點雨又不會出啥事。」

「沒傘又怎麽了,難道就不能淋著雨回來嗎?有必要這麽大驚小怪的嗎?」

1.

外面的雨已然有了變小的趨勢。

原先同我一起被大雨困在圖書館的同學,也撐著雨傘,三三兩兩走得差不多了。

直到最後,門口僅剩我一人。

鐵青著一張臉,傻傻地站在那裏,盼望著雨停。

原因無他,我的傘又被偷了。

這已經是我這個月換的第三把傘了。

結果才剛用不到兩天不到,又雙叒丟了!!!

拳頭緊握,我死死地盯著外面的瓢潑大雨。

我心想,這賊怕不是盯上我了吧。

專門盯著我一個人薅羊毛。

看來不動點手段將這個人給揪出來,給他點教訓,以後怕是會越發肆無忌憚了。

於是雨停後,我立馬跑去了保安室請求調監控。

一開始,對於我的請求,保安阿叔是不同意的。

任我在一旁說得口幹舌燥,他也只是反復重復一句:

「不行啊,同學。學校規定你們是沒有這個許可權查閱監控的,快些回去吧。」

轉頭,他便不再搭理我,又繼續刷起了某手的狗血視訊。

我知道,學校並沒有這個規定。

只是查監控實在是一件過於繁瑣的事,並且花時間查了也不一定會有結果。

他實在是不想費時間在這樣的事情上面。

直到我拿出了購買記錄,他的態度才開始有了些許變化。

「我被偷的那幾把傘加起來,幾乎有三萬多元。如果真如你說一般我沒有許可權去調監控,那不好意思了,我恐怕只能報警了,到時就讓警察幫我調監控吧。不過要是被校領導知道了是你導致的這個結果,恐怕您的職位……」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說這話,雖然誇張,但並非作假。

我被偷的前兩把都是普通雨傘,隨時隨處都可以再買替換掉。

但這第三把,卻是當地一家小有名氣的制傘廠家,五十年紀念日時額外制造的特別紀念款。

用料獨特,價格高昂,本身亦存在著特殊意義。

是那公司老總為了合作特意送給我哥的禮物。

我看著好看,便跟哥哥討要了過來。

結果才用兩天,就又被偷了!

保安聞言立馬關了手機,對我掐媚地笑了笑:

「瞧我這腦子,我剛剛記錯了,你們當然可以調查監控了,我這就幫你調,我這就幫你調。」

見此,我這才冷哼了一聲,轉而投入到監控的檢視裏。

監控視訊數量龐大,要想從中揪出那幾個偷傘賊,絕非易事。

我們耗費了幾乎整個下午的時間,才終於釘選了三次分別偷走我傘的竊賊。

看到偷傘的人臉時,我倆幾乎都呆住了。

保安大叔更是撓著頭不解地看向我:「不是,這偷傘的……怎麽都是同一個人啊?」

「看她這做法,擺明就是抓著你一個人故意偷啊。小姑娘,你是不是最近做了什麽事,給惹到她了啊?」

我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那張臉,呼吸不由變得粗重。

真是沒想到!

三次偷走我傘的竟然都是同一個人,而且還是我每天都得面對的人

——我的舍友,駱妮。

回想起前兩次傘被偷後我在宿舍裏的抱怨,她那副假裝同情的樣子。

我真是不得不感嘆一句,演得還真像啊!

越想我越生氣。

一怒之下,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宿舍當面找她對質。

回去前, 我提前給她發了個資訊,要做好給我解釋的準備。

手機上,她的態度很好,資訊剛發去沒多久就立馬收到了她的道歉。

表明自己一定會給我解釋清楚的。

但她估計沒想到我會那麽快回宿舍,以至於我抵達宿舍門時,正好撞上她在打電話。

宿舍門的隔音效果很差,以至於她抱怨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敬哥哥,你說時春棠她這人怎麽這樣啊?不就借了她幾次傘嗎?至於專門來找我對質這麽小氣嘛。」

「再說了,她長得這麽牛高馬大的,就算沒了傘,淋淋雨又不會怎麽樣。不像人家,一不小心吹個風就容易傷風感冒。你說她有必要這麽小題大做嗎?還去調查什麽監控,簡直就是笑死人了!」

「難怪說越有錢的人對人越是小氣,果然是真理啊!」

2.

聽到她說這些,我簡直有些難以置信。

我一向不算是個多麽熱心腸、愛管別人閑事的人。

但對於駱妮,我可以問心無愧地稱得上一句掏心掏肺。

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還是從她寫給我爸媽的信件上。

她是爸媽資助多年的一個山區貧困學生,因為學習成績優異,她考上了我們省最好的s大。

而且更巧的是,我們不僅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還成為了室友。

但她並不清楚資助她的人究竟是誰,更加無從知曉我就是他們的女兒。

因而在她眼中,我不過是個家境相對優渥的「大小姐」。

但我因為知道她的過往情況,以及爸媽的叮囑,所以對她可以算得上是頗為照顧。

記得她剛來的時候,因為家庭條件和物質上的不足,顯得有些束手束腳,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自卑」的氣息。

是我慢慢地引導她融入社交圈,給予她必要的幫助,甚至在她提出想要嘗試自媒體時,為她提供了建議,幫她推廣,還為她的內容引流。

正是這些點點滴滴的支持和努力,才讓她逐漸蛻變,有了今天的成就。

結果現在卻告訴我,我幫了那麽久的人,既然就是三番五次偷我傘的偷傘賊!

甚至還在背地裏背刺我,說我小氣?小題大做?

還嘲諷我「牛高馬壯」?

我不能理解,並大為震驚。

我緊握門把,努力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不要沖動行事。

但越是克制,心中的怒火越是難以抑制。

一個激動下,我直接一腳踹開了門。

宿舍內,駱妮正翹二郎腿在那打電話。

巨大的響聲讓她猛地一驚,險些就連手機都給甩飛了出去。

她轉身正要發怒,卻在目光觸及我的瞬間凝固。

隨後急忙坐正,慌張地看向我。

顯然,她沒料到我會這麽快回來。

看我的眼神裏還帶著驚魂未定,就連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棠棠,你怎麽這麽早回來呀?」

「我要是不那麽早回來,又怎麽能發現我‘親愛的舍友’竟然對我有這麽一肚子的怨氣呢?」我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眼神裏滿是戲謔,「看來我以後還是得早點回宿舍才行,這樣才能更好地了解舍友們對我的‘真情實感’啊。」

她面色慌張。

張開了嘴,剛要解釋些什麽。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了有些熟悉的男聲:「怎麽了寶寶?我剛剛在拆快遞,沒聽清你說什麽,你那邊是發生了些什麽嗎?」

「對了寶寶~我昨晚買的那些道具它今天已經到了,要不要今晚叫上張流,我們三繼續一起……」

聽到這話,我們倆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駱妮顯然沒想到這些話會被我聽見。

怕繼續再說下去他會說出更多驚世駭言,匆匆忙忙隨口回了一句後便掛了電話。

我則瞪大了眼睛,聲音裏帶著一絲遲疑:

「該不會,你的男朋友是周敬吧?」

也許是我的遲疑讓她會錯了意。

轉瞬,她便揚起下巴斜眼看著我,語氣極其的傲慢。

「沒錯,就是他?怎麽,你也聽過他的名號?現在知道怕了?」

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確實有些怕。」

能不怕嗎?

畢竟周敬可是圈子裏出了名的「變態毒王」。

雖然長得人模狗樣的,還有點小錢,但是玩得又花又雜,身上還有好幾種性病。

之前和他交往的女生,最後無一例外的都去過ICU和婦科。

最嚴重的那個還因為治療不及時,最後下半身都爛了,並且被迫切除了子宮。

我著實想不通,駱妮為什麽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秉承著最後一點善意,我最後提醒了她一句:

「周敬不是個良人,他身上有多種性病,你最好……」

「時春棠!」,她叫囂著沖過來,發狠地朝我猛推了一把。

3.

因為之前練過,看她沖過來我一個肌肉記憶便抓起了她給,摔了出去。

她摔成了一個狗吃屎的模樣。

我走過去,伸手想要將她扶起:「抱歉,我……」

她卻一把打飛了我的手。

她扶著腰站起來:「不用你假惺惺來扶我!你不就是見不得我好嘛?就練我談個男朋友,你都要說三道四,你就非要那麽多管閑事嗎?」

那只原本伸出的手,最終緊握成一個拳頭。

我頓時被氣笑了:「行,是我多管閑事,此後我都不會再說了。」

「那現在,」我臉色冷漠,將手機遞到她的眼前「我們來聊聊你盜竊的事情吧。」

「三把傘,總價一共36242元。我給你兩個方案,一是將傘原原本本的還給我,並在年級群裏向我道歉。我先聲明,雨傘我全部都做了記號,你別想拿別的傘忽悠我。二是三天內給我支付賠償,該多少就賠多少,你自己選吧。」

我說著是給她選擇的方案,但其實她根本就沒得選。

調監控的時候,我還特意調了一下宿舍附近的監控,親眼看到她在回了宿舍之後便將雨傘故意弄壞後丟進垃圾桶裏。

這也是為什麽我從未在宿舍見到我的傘的原因。

駱妮驚得下巴都快掉了,聲音提高了八度:「三萬多,就這幾把破傘?你騙誰呢?」

「反正單據就在這,你愛信不信。」

她瞇起眼盯著我:「我知道了,你知道我談了個有錢的男朋友,所以故意想敲詐勒索我。我這就去報警,讓人民警察幫我去伸張正義。」

她扶著腰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轉身離去的剎那,我在她的背後輕聲開口。

「你可以盡管去報警,但是我要告訴你。如果報警了,那就不是把我送進去了,而是將你送進去了。」

「你可要知道,這幾把傘哪怕不論總價是多少,就憑你盜竊的次數已經符合了盜竊罪的構成要件。你現在就報警,完全就是自投羅網。」

她的身影楞在門口。

我繼續說道:「而且我今天,還特意將你幾次盜竊的視訊都拷貝了下來,每一個都可以看到臉。你說,這樣充足的證據夠你判幾年呢?」

聽到這話,駱妮的身體一軟,不由自主地靠在了門框上。

她雖然現在成了個小網紅,平常也會接一些小廣告,生活品質也算提上來了。

但一時半會兒讓她拿出三萬多元來,她哪裏拿得出來啊。

猶豫片刻後,她轉過身來,咬著唇,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棠棠,這個錢能不能少……」

「不能!」

她還沒說,我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但她仍不死心,還想給我打起感情牌。

「說什麽我們也當了一年的舍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有什麽錢,你就當可憐可憐我,給我少一點吧。」

我直接反問:「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嗎?」

她突然呆住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偷我傘、弄壞我傘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想過賠錢的時候要賠多少呢?現在企圖來跟我打感情牌,我告訴你,沒門!」

「要是三天內沒還完錢,那我們就直接警局見!」

說完後,我直接無視她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宿舍。

以至於走得太快,忽視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狠辣。

因為駱妮無力償還,但又不敢不還。

以至第二天,她是帶著周敬來找我的。

4.

咖啡館裏。

周敬直接拍桌而起:「什麽破傘竟然還要三萬多元,你怕不是在訛我們吧!?」

他動作過於激勵。

一時之間,咖啡館內的人都齊齊看了過來。

駱妮見狀,趕緊把他拉坐了下來。

紅著眼眶,可憐兮兮地喊了一聲:「敬哥哥……」

今天的駱妮穿了一條白裙子,加上特意化的妝容、夾起的嗓音,一整個破碎感。

周敬的表情立馬就松了。

他坐了下來,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哥哥會替你還的,不會讓你有事的。」

但轉頭,他卻對我皺起了眉頭。

「那個時什麽的,這筆錢我可以替寶寶還。但是我敢還,你敢收嗎?」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每個字都透露出警告的意味。

我淡定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了,對上他的視線:「周敬,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揚起下巴,斜斜地瞥了我一眼:「相信你應該也知道,我家就是制傘的。我敢斷言,你這幾把破傘加起來絕對不超過一百塊錢。而今你卻敢叫囂著要三萬,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

「還是說……」

他邊說邊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我,臉上露出一種「原來如此」的神色。

眼神逐漸變得輕蔑起來:「你知道我有錢,所以才故意想要用這種手段吸引我的註意力。」

「看不出啊,原來還是個拜金女啊!」

我被他的普信弄得快吐了。

捂著胸口平靜了許久,我才勉強忍下了扇他的沖動

冷笑出聲:「你真不知道這幾把傘?」

他卻不耐煩地朝我擺手:

「行了行了行了!你別說了!不就是要錢嘛,小爺給你就是了,別給爺整這些有的沒的了,爺對你可沒什麽興趣。」

他直接轉了四萬給駱妮,讓她轉給了我。

駱妮今天的行為頗為異常。

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一臉要哭不哭的表情。

直到轉完賬的那刻,她才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神情格外悲痛:「對不起棠棠,我不是故意弄壞你的傘的,如果我知道它會那麽貴,說什麽我也不會拿來用。」

這話說得很巧妙。

不知情的人乍一聽還會以為是我借她傘用,哪裏能想得到傘其實是她偷的,也是她故意弄壞的。

見錢到賬,我淡定地扯開了她的手,直接了當地戳破她那點小心思。

「知道錯就好,要是下次再有偷東西以及故意毀壞財物的行為,那我們就只能警局見了。」

離開前,我冷冷地對周敬撂下一句話:

「你會為了你今天的說過的話付出代價的。」

他覺得我在唬他,用輕蔑的眼神地嘲諷我:「小爺我好怕怕哦~拜金女你可千萬不要放過我哦~」

「傻逼。」我面無表情地朝他比了個中指。

……

原本我想著,今天的事就暫時先告一個段落。

等過兩天周末了,回家後再哥哥好好談一談和周敬他家合作的事情。

沒錯,我的第三把傘,正是來自周敬他家。

他們家是本地小有名氣的雨傘廠家。

前段時間,在得知我哥有了投資計畫的想法,周敬他爸便找上了門。

楞是軟磨硬泡了許久,我哥才勉強同意投資個五百萬試試水。

不過我哥的顧慮也是有所道理的。

雖然周家的雨傘確實做得還不錯,但周敬他爸到底是年齡大了,再加上今年又重病一場,看著就是一副隨時都可能撒手而去的模樣。

而且他們家還重男輕女。

等周老爺子撒手人寰後,企業多半是由他那不堪重負的小兒子周敬接手。

這時要是給他投資了,誰知道後來會不會虧本。

至於駱妮這只白眼狼……

我暫時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理為妙。

但最起碼,剩余幾年的繼續資助是不可能再給的了,之前暗戳戳給她合作的那些商品,也不可能再繼續的了。

但還沒等我想出一個合適的處理辦法,駱妮就率先一步送了我一份「大禮」。

……

5.

拿到錢後,我就立馬趕回了實驗室跟隊友繼續討論有關比賽的事情。

因為忘了定鬧鐘,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遲到了。

我一路狂飆,終於趕在了鈴聲的最後一秒踏進了課室。

隨意挑了個空位坐下,深呼吸幾次後,我輕輕拭去了額頭上的汗珠。

「幸好,幸好,差點就沒趕上。」

正當我感到自己真是幸運的時候。

一個遲到的女生從我的桌旁匆匆跑過,一下就把我放在桌子旁邊的雨傘給撞飛了。

她滿臉歉意,小心翼翼地把雨傘遞還給我: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是你?」

「沒關系,沒關系……嗯?」

因為今天上的是公共大課,許多不同專業一個班一起上。

因而班上的許多人我根本不認識。

正當我滿眼困惑地看向她時。

只見她剛才還帶著紅潤的臉龐,突然間變得蒼白無血色。

隨後顫抖著手,慌裏慌張地檢查起了我的雨傘。

期間她的嘴裏還念念有詞:「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直到她的眼神突然凝固在雨傘的一處,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是一根傘骨折斷了。

她的身體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接軟了身子坍塌下來,跌坐在地。

臉色更加慘白,眼神中滿是絕望。

「完了,完了,這次完了……」她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這得賠多少錢啊?這該怎麽辦啊,爸媽他們一定會罵死我的。」

我心中不禁疑惑。

不就是一把普通的傘嗎?值得她這樣大驚失色?

正當我這麽想著,她突然扯住了我的衣角,眼神裏滿是哀求:

「同學,我一定會賠你錢的,但是我家裏有些困難,我能不能遲點再還你?」

我心中感到很是怪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見我不出聲,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看了。

「我真得不是故意的,真得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求求你讓我晚一點再還你錢吧。」

我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扶了起來,輕聲安慰道:

「沒事的,你不用賠。它本來就是壞的。」

而且就算要賠也最多也才發個十幾塊錢,壓根不至於慌張。

今天不知道是老師遲到還是怎麽樣,到現在還沒來。

因為她剛剛的行為實在太過於引人註目了。

我將她扶起安慰走後,便聽到了周圍的人對我們指指點點的聲音。

尤其是我身後的那兩個女生。

也不知道是聊激動了還是怎麽的。

說的聲音格外得大,像是貼著我耳邊說得一樣:

「還好這把傘本來就是壞的,不然那個女生不知道得賠多少錢。」

「以後要是看到三姐帶傘,我們就盡量離她遠一點吧。誰知道今天這把是壞的,明天帶來的會不會是壞的呢?萬一弄壞了,那我們可賠不起。」

「傘姐?」

我像是捕抓到了哪些關鍵詞,瞇著眼轉過頭去看身後的兩人。

她們顯然沒有料到我會聽到她們的談話,很是尷尬地與我面對面。

我死死盯著他們,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解:

「什麽傘姐?你們是在說我?」

6.

她們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直接從尷尬轉為緊張。

「沒,沒什麽,我們只是在開玩笑。」其中一個女生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是啊,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別放在心上。」另一個女生也趕緊附和。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肯定跟駱妮有關。

但沒找到證據之前,一切直覺都不算數。

我放軟可聲音,試圖從她們那裏獲取更多的資訊:

「請問你們是在哪裏看到什麽有關我的話題嗎?還是什麽?我確實是有點不懂,可以告訴我嗎?」

「你不知道?」她們兩人面帶驚訝。

我誠實地搖搖頭,「如果知道,我就不會這麽問了。」

她們兩個對視一眼,隨後其中一個面帶一些猶豫,拿出了手機給我看了個視訊。

標題是「舍友的天價雨傘」

視訊裏,駱妮因為喝醉了酒,在直播時哭喪著一張臉說的自己最近發生的倒黴事。

其中一件便是弄壞了室友的一把昂貴雨傘,整整賠了3萬多塊錢。

「如果我當初知道這把傘這麽貴……我,我絕對,絕對不會去用它的,嗚嗚……」

說到這時,她的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趴在桌子上哭了整整好幾分鐘。

因為「破碎風」的打扮,悲傷的Bgm,以及離譜的事件,這個視訊剛出來沒多久便瞬間火爆了全網。

周敬更是直接用微博大號將視訊轉發了,還配上了陰陽怪氣的文案:

「到底是怎樣的「大小姐」,才配得上用這樣的天價雨傘啊?[吐舌頭]反正像我們這種平民百姓,這樣的天價雨傘我們可是望塵莫及啊。」

周氏傘業的官微作出了相應評論:

「沒想到有生之年,小傘竟然能見到這麽昂貴的雨傘[震驚]。只可惜價格貴卻容易壞,也不知道是哪家黑心廠家制造出來的(´ェ`)不像咱們小傘家的傘,便宜又好用。哪怕弄壞了也只要賠個三十塊,不是三萬塊!」

這一舉動讓本就很火的視訊,更是火上加火。

就連微博的頭條都是緊緊跟著一個紅色的「爆」字。

當晚我這個「舍友」就被網友給「扒」了出來。

我怒極反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

僅僅只是一個晚上,我就直接給幹成了個「網紅」。

駱妮還真的是有點本事啊!

我冷眼看了一眼坐在斜後方的駱妮,而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當我們的眼神對上後,她的眼神中迅速閃過一絲狡黠,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換成了一副害怕的樣子。

縮了縮肩膀,顫抖著身子摟住了旁邊女孩子的手。

她身邊的人見狀,飛快地瞪了我一眼,隨後正義感爆棚地安慰起了她。

她們小聲地議論著,不時投來指責的目光,仿佛我已經成了那個欺負弱小的惡人。

對此,駱妮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給了我個嘲諷的微笑。

好像在說:「小樣,就憑你,也想跟我鬥?」

我心中不禁冷笑。

這種小兒科的把戲,我早已司空見慣。

但曾經的我估計怎麽也想不到。

有朝一日,這樣的把戲竟然會被我視為「朋友」的駱妮用在我身上。

來而不往非禮也。

竟然駱妮送了我這麽一份「大禮」,那我也得還上一份差不多的「禮物」才能顯得我有禮貌啊。

……

7.

下課鈴響後,其他人都背著包準備走了。

駱妮卻兀地沖了過來一把攔住了我,隨後朝我鞠了個九十度大大的躬。

「對不起棠棠,我昨晚實在是喝多了,根本沒想到自己隨意的一吐槽竟然會引起如此劇烈的反響,如果我知道會這樣我絕對不會吐槽的,對不起,對不起,真得對不起!」

她的聲音悲切,頓時就吸引了其他的人的註意力。

「什麽情況,那邊發生了些啥?」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喏,看到那人沒,那是傘姐,別人弄壞了她一把傘一下子就要人賠個三萬多元,跟敲詐一樣。」

「我去,什麽鬼雨傘,竟然要三萬多元,比我命還貴,怕不是專門坑人的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畢竟人家可是‘有錢人’,有錢人的傘三萬多又算得了什麽呢?」

……

這一招用得好啊!

原本還有些不知道「傘姐」是誰的人,經過她這麽一弄全部都知道是我了。

我低下頭貼近她的耳邊有些玩味地問她:

「你這樣做就不怕我將你多次偷傘的視訊給發出去,讓大家看看事情的經過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她聽後身體一楞,隨後低低地發出一聲嗤笑。

她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低聲回我:「大小姐,估計你還不知道吧,昨晚敬哥哥就已經讓人黑進了學校的監控室刪除了原視訊。你說,只要我咬死不認,誰又會相信這是真的呢?哪怕你要報警,沒有原視訊做比對,你覺得這份證據可信度又會剩幾層呢?」

「況且網民就是一群傻子,而我又有賠償記錄,只要我裝裝委屈,流流眼淚……你覺得與‘天價雨傘’比起來,網友會更願意相信誰的話呢?」

她給了我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說怎麽敢這麽肆無忌憚地來惹我,原來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心中不由自主地替她鼓了鼓掌。

但面上卻對著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是這樣嗎……」

她朝我投來一個眼神,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將脖子上掛著的小型網路攝影機取了下來,對準駱妮無情一笑。

「原本我還確實真的沒辦法……可惜你來得不巧,我正好在直播課後日常生活,你剛剛對我說的話全部都被網友毫無保留地聽到了。唔,讓我看看……也就兩百多萬人觀看而已,貌似還有些在罵你,說要對你脫粉的,你晚些自個和他們解釋解釋吧。」

剛剛我就想到了,以她的個性怎麽可能僅僅只是做到在我手上有把柄的情況下還如此膽大妄為。

本來還想著說等回了宿舍再來詢問的,沒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的表情從不解迅速轉變為驚慌,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你……你說什麽?」她說話有些結巴,顫抖著手掏出了手機。

隨意一搜尋,螢幕上即立刻跳出了無數條評論和討論。

她的眼睛快速掃過那些文字,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那是滿屏的怒罵聲、嘲諷聲。

她的形象,那個她廢了許多力才精心構建的完美形象。

此刻,瞬間崩塌了一地。

而就在這時,周氏傘業也迎來了專屬於他們的風波。

8.

上課的時候,我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哥哥,並將那天與他們要債的錄音也發給他以及駱妮偷傘的監控視訊都發了給他。

沒錯,那天我有錄音。

人的第六感總是在無形之中給予幫助。

那日進門時我就感覺有些不對經。

於是一靠近,我就立馬開啟了手機的錄音模式。

因而我們的對話,都被手機給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下來。

哥哥一怒之下將這些證據做了相應打碼後連帶著周老爺子送傘的合照一同發到了微博,並且艾特了周氏傘業的官微:

「周氏創始人的親兒子竟然連自家做的雨傘都認不出來?甚至還來諷刺我妹妹是‘拜金女’[微笑]?看來我們之間的合作就不用再繼續了。另外,請貴方集團代表人於今晚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接下來,我們只能在法庭見了」。

這反轉來得太急太快,一時之間網友們又炸了。

那些昨晚還在微博說我的人,在知道真相後轉頭又開始罵起了駱妮和周氏傘業。

短短幾天內,周氏的股價便遭遇了劇烈下跌。

並且因為我哥的原因,其他原本已經投資了周氏傘業的人也開始有所擔憂,紛紛撤資。

周敬被家裏的長輩們一頓胖揍,直接打斷了兩條腿,人也被囚禁在了周家的宅子裏,很是狼狽。

周老爺子更是被氣得直接吐血暈倒,最後送往ICU救助。

一時之間群龍無首,集團大亂。

周敬的姐姐周慈趁此機會直接上位。

估計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周氏傘業內部都會面臨著改革的腥風血雨。

至於駱妮,除了被網友人肉網暴外,還被周敬一群人折磨得不成人樣。

只是一個下午加一個周末的時間,等我周一再看到他時卻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全身上下裹著厚厚的紗布,眼睛死死地閉著。

但身邊除了輔導員外,卻沒有一個親人在旁。

我們大為震驚:「這是怎麽個一回事啊?」

輔導員嘆了口氣,默默把我們都喊了出去。

「今天淩晨我接到一個電話,說駱妮出事了,說是被多人囚禁虐待,整整折磨了兩天兩夜……等我看到她的時候,就發現她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警方那邊現在是把相關人員都給關押了,但暫時還沒問出作案動機是什麽,你們是她舍友有知道她是惹了什麽人之類的嗎?」

其他舍友都面面相覷,而我卻立即想到了周敬這個惡魔。

我將這個猜測告訴他後,他就讓我們先看著駱妮。

隨後帶著資訊便火急火燎前往了公安局。

他前腳剛走,後腳病床上的駱妮即醒了過來。

她先是一頓掙紮,瘋狂尖叫,嘴裏一直叫喊著疼。醫護人員拼命按住她,想要給她打針,但她完全不配合。

直到看到我後,她才停止了扭動,護士趁機打了個針。

「是你?是你!你來這裏幹什麽,來看我的笑話的嗎?給我滾,給我快點滾!」駱妮的聲音尖銳而充滿敵意。

我不明白,她為什麽對我的戾氣那麽大。

我將這疑惑問出了口。

打了針後。駱妮說話開始變得緩慢了些,但說話依然難聽又刺耳。

「都到現在了,你還在這裏裝什麽?」她露出的眼睛像鬼一樣盯著我,"我都看見了,我全部都看見了,你不用再裝了!"

我反問道:「我裝什麽了,你到是直接說清楚。」

我其實真的一點也想不通,為什麽她後來會背刺我,甚至如此地厭惡我。

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我實在摸不著腦袋。

可她只是冷笑,卻給了我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還在這裝什麽?我早就看到了,你那裏有我全部的資料,有每一筆資助的記錄,你就是資助我的人,或者你的父母就是資助我的人!」

「所以呢?」

雖然她知道資助人與我有關,但我還是沒想明白這裏面的聯系。

「所以?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害得!」她眼睛猩紅,說出來的話也越發強詞奪理,「竟然要資助為什麽不直接資助多一點,竟然給我走出來的機會為什麽就不能給多點機會讓我走得更遠點,為什麽讓我開闊了眼界卻又告知資助要結束於大學!你知不知道現在的社會競爭力有多大,畢業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既然要資助,為什麽就不能資助一輩子呢?你這跟讓人看到了希望又抹殺別人的希望又有什麽區別!」

我被她的歪理給弄笑了。

我問她:「所以你是覺得我們要麽從一開始就不要資助你,要麽一資助就要資助一輩子,對嗎?竟然如此,那你後來幹嘛又要來找我幫助你呢?這樣對你根本沒意義啊?」

「你懂什麽,你懂什麽!」

針水的作用正在起效,駱妮躺在床上不斷喘著大氣。

「你有顯著的出生,有愛你的父母,有富足的時間和金錢。可我呢?」她自嘲一笑,「重男輕女的家庭,嗜血的家人,就連讀書……也是我跪在路上向人磕頭才勉強別獲取的資助。」

「你所謂的幫助,不過就是可憐我,同情我罷了。你根本就不懂我,你只是站在高處,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我。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往上爬,我有什麽錯?我只是想要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家,我只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像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又怎麽能知道我的痛苦?你們又怎麽知道我每天醒來都要面對的現實?你們什麽都不懂,卻在這裏指手畫腳,你們有什麽資格評判我?我只是在為了自己的未來奮鬥,這有什麽錯?這有什麽錯!」

她咆哮著,抱怨著她所不滿的一切。

但說出來一切卻都是強盜理論。

只讓我覺得諷刺又可笑。

我並不否認苦難本身,甚至贊佩她向上的勇氣。

但這從來不是她因為得不到滿足便傷害我的理由。

話不投機半句多。

我已經懶得再對她說什麽大道理了。

離開前,我看著即將陷入昏睡的駱妮。

最後對她搖了搖頭:「走到今天這步從來都不是我們的問題,是你自作自受。」

「你沒救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們一行人離開了病房。

……

當天下午,警方透過輔導員帶去的資訊抓捕了周敬。

聽說因為他被打斷了腿,最後被抓的時候都是坐輪椅去的。

一路上他還在那罵罵咧咧,「你們敢抓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爸是誰嗎?信不信我直接讓你們革職啊!」

但警察沒帶怕的。

如果周老爺子沒住院,估計還會靠著關系撈一撈他。

可惜現在是周慈在掌權,聽說自己一向沒用的弟弟犯事被抓了。

她趕緊興高采烈地請了一個律師,讓他想方設法將周敬的罪行判重一些。

至於結果如何,還得看後面的開庭情況。

至於駱妮,在那天的事件後,她的網紅生涯毀了。

大批的粉絲脫粉回踩,同她合作的那些廣告也紛紛要求解除合約,賠償高價違約金。

短短幾天時間,駱妮之前賺的錢便賠了個血本無歸。

並且因為周敬的報復,她身體的多個部位都收到了重創。

哪怕好了,後半生也只能以一個殘疾人的身份繼續活下去。

再加上她爸媽到來後,直接對她一頓怒罵,並且動手動腳,揚言要將其賣給別人做媳婦。

她一個想不開,趁著夜晚沒人在旁時爬著到了窗台做了自我了結。

結束了她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她死後我偶爾也會想,她對我 ,真的只有怨恨和不滿嗎?

或許也未必吧。

也許曾經的她也對我帶有感激,但直到發現了資助資訊的那刻起,她的憎恨徹底蒙蔽了她的雙眼。

從此開始一錯再錯,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