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反派失敗後,我擺爛了。
我橫在他的刀前「你殺了我吧,我不活啦!」
好訊息是,我還活著。
壞訊息是,我變成喪屍了!
我看他就像看一序列走的燒肉,鮮嫩多汁,色香味全,孜然混著辣椒!
1
我正看著白琛流口水。
他蹲在河邊的石頭上清洗那把長刀。
沒錯,是曾經橫在我面前的那把。
從長刀上褪下來的血像水裏漂著的紅飄帶。
他冷不防回頭,與躲在樹後的我對視,顏色極淺的瞳孔冷冷地看著我,手腕一翻動,洗凈的長刀就能反射出晃眼的光,直直照上我的臉。
我收回垂涎欲滴的視線,惡狠狠地咬在身前的樹上。
該死的白琛。
如果不是那個狗屁系統,非讓我拯救什麽一生氣就要淪陷世界的大反派,老娘才懶得搭理他。
我把咬下的樹皮,朝著他的方向遠遠吐了出去。
「咳。」
他頭都沒回。
我再次惡狠狠地咬上樹皮。
這是一個末日世界。
在喪屍病毒還沒有爆發的時候,我就開始攻略白琛了。
我按著系統給的攻略反派一百零八種方法,裝作不經意地出現在他經常去的書店,射擊館。
在偶遇了好幾次後,按照書上說的和他搭訕。
「好巧啊,你也喜歡來這裏看書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冷笑道「好巧嗎?難道不是你在跟蹤我嗎?」
我當場石化。
心裏大罵系統,去他爹的一百零八!
「怎麽會呢……」我尷尬地捂住我的大半張臉「我就是……對你……一見鐘情!」
我好像突然找到了突破口。
重新擡起頭,斬釘截鐵地說「對!我對你一見鐘情!」
他的視線重新落在我身上,淡淡地說。
「一見鐘情個屁。」
哎,怎麽罵人呢?
2
後來我才從系統那裏得知,原來這個大反派喜歡的是葉萋萋啊,小學老師的女兒,陰郁大反派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我臭罵了系統一頓,早說嘛,原來我只需要當僚機就好的嘛,這可比攻略喜怒不定的大反派好多了。
我又開始得意洋洋。
我小心翼翼地尾隨在白琛身後,好在他們故人重逢,破鏡重圓的時候小小地推一把,到時候只要大反派白琛感覺到幸福,我就可以功成身退啦!
沒想到,喪屍突然爆發了。
這……這也沒和我說過,是喪屍劇本啊!
白琛不愧是大反派,在喪屍爆發的初期,就迅速地摸清了當時的情況,敲碎了一家刀具店的玻璃,早早地挑了幾把趁手的刀具。
除了這把長刀,他背後還背著一把。
殺起喪屍來也是絲毫不手軟,好像除了一開始的驚訝,我再也沒在他臉上看見過任何表情。
我偷偷跟著他。
畢竟是大反派,不會早早就死掉的。
我不一樣啊!
我只有一個破系統,我是會死的啊!
在這個世界死掉會死,攻略不成功也會死!
或許是我實在沒有做間諜的能力,又或者是白琛這個家夥實在太敏銳了。
他拿著那把剛殺了喪屍的長刀攔在我面前。
「跑,或者死,選一個?」
長刀離著我的鼻尖很近很近,喪屍濃重的血腥味壓得我想吐。
我也想不跟著他啊!
可是我要活著啊!
是那個系統要我攻略你的啊!
我強壓下心裏的委屈,破罐子破摔。
「老娘不幹了,你殺了我吧,我不活啦!」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旁邊商店的角落裏突然竄出來一只喪屍,咬在我的肩膀上。
它,居然,一直躲在那裏嗎?
我呆呆地想。
在意識還沒有消退前,我看到那把長刀從我臉頰擦過,利落地一刀砍下喪屍的頭顱。
白琛的表情還是淡淡的。
我知道,他下一秒殺的就會是我。
3
我在心裏大聲呼叫系統。
【系統滾出來。】
……
【我知道你在,快出來!】
……
【你就要這樣看著我死在這裏嗎?我還沒有拯救大反派耶!】
……
【是你強拉著我要攻略他的,不是我,我要回家了。】
【對……對不起】
模糊的電流聲次啦次啦。
我的腦袋開始變得混沌。
【我想老媽和老爸了,還有沒有說出來的暗戀……】
【想老媽和老爸拌嘴,想……小屋子裏的飯菜味……】
「為什麽想活著?」
「活著就是活著啊……」
我猛地睜眼。
視線迅速掃過眼前的一切,發現好像是在一間倉柯瑞。
想到我被喪屍咬了一口,我的手立馬摸上左側的肩膀。
沒有想象中血淋淋的傷口,像是所有應該出現的傷疤縮成了一團,在肩膀上烙了一個印子。
「我還活著?」
「活著。」
黑暗裏突然竄出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我才發現離我一米遠處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哦,是白琛。
他居然沒有殺我?安比嘞我寶。
我心裏再次呼喚系統,我知道我沒死肯定有它的功勞,我變得格外殷勤。
【寶?】
……
【寶寶?】
……
半晌,微弱的機器聲傳來。
【惡心。】
我呸!
【飽飽,是你救了我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嗯……你現在不是喪屍了】
哦莫!
【也不是人……】
說話大喘氣,飽飽,我會不愛你的。
系統好像讀懂了我的心聲,它接下來說的話變得飛快。
【你的日常消耗不需要食物,喝血就可以了,人的,動物的,喪屍的,都可以。】
哦莫!
削弱版吸血鬼嗎?
【寶?】
好吧,它又開始裝死了。
4
事情就是這樣,總而言之,我又活著!
我抱著大樹傻笑。
「別笑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白琛走了過來。
我不管,這叫劫後重生,懂不懂?莫得感情的大反派!
「會把喪屍引來。」
我立馬抿住了嘴。
不對,我就是喪屍耶。
我剛想開口,白琛淡淡地撇了我一眼。
我睜大了眼睛,重新咬得樹幹哢哢作響。
對,就是這樣,像一序列走的燒烤,吃到嘴裏燙燙的,先是搶先占據舌腔的孜然,然後辣椒後來居上。一口咬下,微幹的肉混和著油脂在嘴裏迸發。
我在流口水,口水順著樹幹蔓延。
雖然,喪屍的血也可以喝。
可是,白琛,好香啊!
白琛扔給我一袋半滿的保鮮袋。
我立馬跳起來接住,背對著白琛靠著樹幹坐下,小口小口的喝。
怎麽說呢?
像是幹嚼大米飯一樣,雖然可以滿足日常所需。
可是誰會在大米飯面前拒絕燒烤呢?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戳,靠在樹那一面的白琛。
「白琛,我和你一起打喪屍,你……你給我吃……好不好?」
我擔心他拒絕我,我又連忙說道。
「不用每天,偶爾一次……就可以。」
我的聲音越說越小。
「好。」
燒烤,燒烤也不能每天吃吧。
他答應了?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胳膊。
試探地咬上去,眼睛還在時不時地瞟他一眼。
哇,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我像一只許久沒有進食的小獸,趴在他的胳膊上肆無忌憚地吮吸。
直到我突然回神,看到他那張淡淡的臉,本來白琛就長得十分白,連瞳孔都是極淡極淡的淺色,萬一他失血過多了我也不知道。
我連忙停下。
戀戀不舍地舔著我咬出來的小小缺口。
像是嗦燒烤的鐵釬子。
「別舔了。」
白琛捏住我的下巴把我從他胳膊上擡起來。
他眼眸下垂。
「好像在說我很香一樣。」
我連忙點頭。
是啊,是好香好香好香的!
5
或許是成為喪屍,啊不,半喪屍半人的緣故,我的戰鬥力直線上升。
終於在這一天,我得到了白琛背後背著的那把刀。
你問我這幾天怎麽打喪屍的嗎?
答,路上有啥拿啥。
白琛的行進方向很有目的性,一直在往東南方向走。
當然是因為葉萋萋在那裏啦!
我還不懂他小汁。
葉萋萋在東南一座沿海城市讀大學。
我從系統那裏看過她的資料,葉萋萋從小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大學期間積極參加了各種社團,被譽為a大校花。
她長得很漂亮,嗯,像是白玫瑰一樣好看!
這麽好的葉萋萋不會看不上白琛吧?
我暗自發愁。
我拿著那把刀跟著白琛一路砍砍。
我實在是太棒啦,拿著那把刀舞得虎虎生威。
哈哈哈哈,沒有一只喪屍能從本女俠的手下逃脫。
「吃飯嗎?」
白琛站在樹下沖我喊道。
嗯,這是我們的暗號。
我利落地解決掉手下的喪屍,奔向我的燒烤。
白琛站在樹下,他的黑色外套因為一路的奔波變得褶皺,變灰,卻好像更顯的他白,淡淡的,發色也淡淡的。
末日的陽光好像比之前的還要好,透過樹梢的縫隙印在他的臉上,好像在微微發光。
發光的燒烤!
我來了!
我換了一個地方小心地啃出一個口子。
然後像玩一樣的看著那雪白肌膚上的一滴紅色珠子,舔掉,等血又一次流出來,又舔掉。如此反復,樂此不疲。
誰讓我今天已經吃了一大碗的大米飯了,雖然燒烤我也很心動,但是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可是,送上門的燒烤擺在眼前,怎麽能忍住不吃。
於是,我又開始嗦鐵釬子。
等傷口快要好了,又用牙懶洋洋地磨出一個小口子。
「好了。」
白琛又捏著我的下巴把我從他胳膊上擡起來。
幹什麽?我用眼神控訴他,今天我可是打了很多喪屍的,不能克扣打工人的!
「很癢。」
他躲過我的視線。
哦?
很癢嗎?
我猛地抱住他的胳膊,原來他怕癢啊。
就在我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我聽到背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帶著一點不可置信的意味。
「白琛?」
我感覺到面前的白琛僵住了,他用另一只手推開我的頭,眼眸帶笑地望向遠方。
「萋萋,好久不見。」
6
原來白冰塊臉也是會笑的啊。
我仰頭撇了一眼白琛,然後迅速地跑到一邊去,不打擾他們重逢。
好久沒見了,他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我扛著長刀蹲在路邊的草叢裏玩草。
突然一股清涼發甜的味道從鼻尖掠過。
眼前出現了一只草編兔子,還有故作搞怪的語氣。
「人類,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
草編兔子搖頭晃腦的,像是真的在好奇的詢問。
我伸出指尖戳戳兔子的鼻子。
「大兔子,你怎麽也一個兔子在這裏啊?」
然後我繼續低聲說道「一個兔子出門是會被人吃掉的。」
草叢裏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你怎麽這麽有趣,和兔子聊天?」
那股清涼發甜的味道瞬間清晰起來,像是炎炎夏日,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檸檬碳酸飲料,連瓶子身上都是愉悅人心的水珠。
我也笑了起來。
「你不也在假裝兔子和我聊天嗎?」
從草叢裏冒出的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然後偷看了我一眼,一起笑出聲來。
「我叫葉臻,你呢?」他隔著層層草海向我伸出手來。
「我……我不告訴你!」
說完我猛地站起身來,跑走了,留下那只笨兔子站在草裏。
名字嗎?
我記得好像有人說過,名字是最短的咒語,一旦你把名字告訴別人,聯系就開始了。
我搖搖頭,我還要回家,不能留下名字。
7
白琛和葉萋萋終於聊完了。
我過去規矩地站在白琛身後,葉臻則在葉萋萋背後對我做鬼臉。
好無聊啊,這個人。
我在白琛看不見的地方揮舞了自己的拳頭以示威脅。
卻看見對面的葉萋萋朝我看了過來。
我這才發現,她身上是超級好聞的玫瑰花的味道。
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在向我招手。
「你好,我叫葉萋萋,你叫什麽呢?」
我搖搖頭,然後緩慢挪步,站在葉萋萋身邊。
果然人不能吃太飽,吃飽了就會追求別的東西。
我好喜歡葉萋萋!
葉萋萋笑了出來,對著我指指身邊的葉臻「我弟弟好像對你很有好感。」
我立馬看向站在葉萋萋背後的葉臻,結果他居然躲到了葉萋萋身後,雙耳爆紅。
「姐,我沒有……」
就在我要繞過葉萋萋去看這只紅耳朵兔子的時候,白琛出聲了。
「回來。」
我知道他是在喊我,我收了動作往他那邊走。
誰讓他是我現在唯一的大餐來源,正常人根本不會讓另一個半人半喪屍的東西吃的。
葉臻目光詢問地看向我。
我向他擺擺手。
我沒有被威脅,我只是太饞了。
8
不知道他們怎麽聊得,現在我們一起搭夥往南方走。
聽說南方新建了一個基地,裏面駐紮著軍隊,還有一個大型生物研究所,葉萋萋對生物研究所很感興趣,白琛也準備去基地,所以就約好結伴而行。
我看看身邊的白琛,就算沒有基地,他也會和葉萋萋一起去南方,借口多多,謊話連篇。
要我說啊,還不如直接表明心跡,說他喜歡她。
然後白琛感到幸福,不想淪陷世界了,我就可以回家啦!
「我臉上有字?」白琛被我看的不耐煩。
我點頭,然後小步靠近他。
「寫著,你好香。」
白琛楞了一下,眼眸裏閃著幾分慌亂。
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追上前方的葉萋萋和她並排而行。
唉,這日子多會才是個頭啊?
被擠下來的葉臻退後一步,就站在了我身邊。
「你……」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麽。
「我?」我疑惑地指指自己。
「待會兒遇到喪屍,你就往我身後躲。」緊接著他恐嚇道「像你這樣的笨蛋,喪屍一口一個!」
「我?」我又指了指自己。
現在的我可以一口氣打二十個喪屍的,誰往誰身後躲還說不定呢?
我點點頭。
「好啊,像你這樣的笨蛋兔子,喪屍一口兩個,要躲在人類的身後。」
葉臻笑了。
「那人類要好好保護好我啊!」
9
喪屍來了,一大波。
已經潰爛的傷口帶著腐敗的氣味將我們團團圍住。
我瞪了葉臻一眼,他這個烏鴉嘴。
然後就開始抽出背後的長刀準備戰鬥,卻看見葉臻正在往我這邊緩慢挪動。
我用眼神問他,你怎麽過來了?葉萋萋怎麽辦?
他沖葉萋萋方向豎起一個大拇指,示意他姐可厲害了,完全不需要他。
我飛快往那邊一瞟,才發現葉萋萋身形快的嚇人,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在以飛快的速度收割著喪屍。
哇,姐姐好厲害,白琛沒有用武之地了。
我又偷摸尋找白琛,發現那個不開竅的家夥在離我半米遠的地方拿著長刀砍砍。
「你的刀?」葉臻的視線在我和白琛之間移動。
我一刀砍下攔在我們面前的喪屍,朝目瞪口呆的葉臻笑道「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是很厲害!」
他也開始上心,拿著刀向我這邊移動,直到與我背對。
以我們為中心,收割著四周。
葉萋萋也到了白琛身邊。
「他們很般配,不是嗎?」
白琛看著處在喪屍中間的葉臻和我,沒有說話,只是將袖子中的保鮮袋捏緊了。
他對著葉萋萋道「我們該加快速度了。」
然後就開始往喪屍中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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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著夜間大家都熟睡了,偷摸溜走。
人一下子多了起來,吃飯的時候要更加小心了。
我準備去找幾個遊蕩的喪屍,吃幾碗大米飯。
卻看見不遠處的樹下靠站著一個身影。
我像是做賊被人發現了一樣心虛的開口「葉臻?」